1. 一叶一追寻,恒心宠爱深 - 人生哲理网
    美文,日志, 情书,伤感文章在线发布:  在线投稿
    一起文章阅读网 > 美文 > 经典美文 > 文章内容

    云上贡嘎,  冰心海螺

    作者: 小桥流水 来源: 一起文章阅读网 时间: 2021-01-16 阅读: 在线投稿

    无限接近一座雪峰, 是儿时就有的渴盼。

    但当你真正站在一座接天连地的雪峰面前, 才会发现, 它的姿态和高度, 都和此刻的你有着遥远的距离。这距离好像隔着时空,隔着人生,隔着无法用语言描述的、不只属于人类的情感。 这时你会明白, 脚步能到达目光可仰望的地方, 都不叫远方, 海拔数字能说明的,也远不是山的真正高度。

    到海螺沟工作之前,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雪山,是在稻城亚丁。那是刚开春时节, 我和好友设嘎、 邓珠、土登、 志勇五人相约去亚丁转神山。 去前我还有些犹豫, 只觉得自己在山里长大,  平时出差下乡都是和大山打交道, 哪还需费时费神去转山?

    土登去过亚丁,  他说: 去吧, 去了你才会知道啥叫神山。

    我说:好吧,看看风景也不错。

    过了香格里拉镇,汽车刚转过一个状若伏虎的小山口,一座高耸的雪峰突兀的出现了, 像一幅巨大的油画悬于天地间,  从积雪的山顶到冷杉掩映的山脚,无遮无拦,直面人前。 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亚丁三怙主神山中海拔最高的仙乃日雪峰。

    顷刻间,感动、惊诧、 亲切、 敬畏交织的情绪包围了我。这情绪激烈而复杂,仿佛不是出自内心,而是一直潜藏在这里的空气中,一经触碰, 便瞬时引爆。 要不是碍于人多,我一定会就此长伏不起, 用身体贴着冰冷的地面,用祖辈惯常的方式,诠释此刻的自己。

    从那时开始,  雪山于我便有了风景之上的另一种意义。 2008年8月, 我调贡嘎山东坡的海螺沟景区工作,把另一个阶段的生命和雪山拴在了一起。 

    贡嘎山是四川最高的山峰, 在藏传佛教神山中排位第4, 海拔7556米, 而且,  它还在以每年7.8毫米的速度长高。 与主峰水平距离29公里处,是海拔不足1000米的大渡河谷,相对高差达6000余米, 造就了世界最高的山体, 远超珠穆朗玛峰。用海螺沟景区管理局局长谭智泉的话来说:如果说珠峰是站在桌上的矮个子,贡嘎山就是站在地上的高个子。 

    相对高差加上丰沛的地形雨,  使海螺沟地区拥有了从亚热带到极寒带7个气候和生物带谱, 可谓“ 一日越四季, 半里不同天”。雪峰下的冰瀑,高逾2000米, 宽约1400米, 是全世界同纬度最大的冰瀑。而静卧于山谷里的源自贡嘎主峰的海螺沟1号冰川, 是贡嘎山区67条冰川里规模最大的,长13000余米,冰川舌直插海拔2900米的原始森林, 成就了“世界上离大城市最近的现代海洋性冰川” 。

    据原甘孜州副州长胡斌先生考证, 贡嘎山地区的“ 世界之最” ,多达90余条,  上述种种, 均在其中。

    而我在海螺沟第一次觐拜贡嘎神山, 那些“之最”都无从可寻,首先映入眼帘的, 是高远处似乎不愿鹤立鸡群的雪峰,把身姿藏了一半在云里, 另一半和身旁的子峰连成一片, 并无特别。 仿佛为了配合雪峰的刻意低调, 山腰泻下的冰瀑,也把冰雪的波澜, 凝固成了一幅静默的画。 填满山谷的冰川河,表面覆盖着一片黑乎乎的乱石泥沙,  若无旁人指点, 绝难想象那万年坚冰就静卧于沙石之下,用奔腾的姿态, 锁住了本属于它自己的壮烈时空。 

    我没有初到亚丁时的惊愕与震撼,更甭说伏地的冲动。听朋友介绍,亚丁三怙主雪山前,常有游客跪地痛哭, 不为别的,  就为眼睛看到的一切。而海螺沟的贡嘎山前,  没有这样的场景。 至少我没看见。 游客对海螺沟也有不少差评, 尤其天公不作美的时候,雪山躲进云雾,冰瀑若隐若现,  冰川埋在地下,更是看什么都不得劲, 还道海螺沟的旅游宣传都是假的。 好在有“   天然氧吧”之称的游步道和山野林间的温泉还能弥补一些缺憾。 

    初来乍到时,我对贡嘎山的失望,刚过一个月, 就被彻底扭转了。那次我陪朋友进海螺沟,到了索道下站,四周全是浓浓的雾气。我心想: 完了,这次又什么都看不见了!

    由于朋友们多数是第一次来, 就此回头说不过去,只得带着郁闷的心情陪他们上缆车。 缆车运行约十分钟后, 居然像飞机穿过云层般钻出了浓雾。 

    那一刻, 脚下是升腾翻滚的云雾,周围是温暖流淌的阳光, 蓬松蜷曲的云朵散布在群峰围成的栅栏边沿, 让出一大片蓝天给白得耀眼的贡嘎主峰。 抬眼望去,在群峰和云朵的衬托下,坐佛状的主峰禅意深沉,安详中透着一股不容揣度的清高。 连着冰瀑的冰川上铺着雪, 雪面上零星散布着许多映着天空的冰川湖。 

    朋友们争相把手机、 相机伸出缆车小窗拍照, 似乎无须构图对焦, 只要按按快门,撞入镜头的都是好景。 正当此时, 有人一声惊叫:看啦,佛光!

    缆车下的雾气上,  阳光折射出一个红黄相间的绰约的光圈, 而我们乘坐的缆箱的影子, 就在光圈正中。 这“ 佛光” 圈住的缆箱之影,伴着我们一同上行, 直至没有云雾的高处。 

    我又被第一次看见仙乃日神山时的那种感觉紧紧裹住,不由冒出来一句:真想哭。 

    旁边一位朋友搭话: 我已经哭了!

    出于职业本能,我的同事,  此行的导游开始了她的工作: 你们真是有佛缘之人呢,贡嘎神山把所有的美都展现给你们了, 连我都是第一次看那么全呢!

   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,但我知道如果天气不好,她还有另一套说辞安慰客人。

    一位女作家在第二次到海螺沟之后,发了这么一条微信: 面对神奇的大自然, 如果第一次你哭了, 第二次继续哭吧。  否则脸皮就厚了。

    我猜她也算导游所讲的有佛缘之人,  因为两次来, 贡嘎山都给了她哭的理由。

    她的另一条微信是关于海螺沟冰川的:海拔最低的冰川,沧桑, 冷酷,  泥沙俱下, 石头的面貌……另一种帅气,   另一种温柔。 冰的心, 你爱它,  它就晶莹剔透。

    敏锐的感知,让她结识了真正的海螺沟冰川。其实在堆积的泥沙之下, 冰川体洁如玉, 厚度从几米到几十米再到一两百米不等。如果敢于涉险下到冰川上, 在冰川运动拱起的冰塔和冰川暗河冲出的冰窟前, 你就会看见冰川穿越时空、 见证洪荒的“ 另一种帅气, 另一种温柔”。 海螺沟冰川的心,不管你爱不爱, 都晶莹剔透。 

    由于以贡嘎山为主峰的横断山脉阻断了从东南方向西进的暖湿气流, 在东坡的海螺沟区域形成了特殊的小气候, 贡嘎山主峰的天气,  常常以雨雾为主,  严格意义上的晴天,一年不超过65天。 这也是海螺沟旅游的美中不足。

    源于此,海螺沟景区一帮人一直在寻找一个更高的观景点, 试图穿透阴霾云层,给游客带来更多的晴天,让他们有机会从云上观赏贡嘎山以及周边的奇幻景致。近几年, 景区管理局局长谭智泉两次带队考察,  最后确定在贡嘎主峰正对面鹏程山上约4300米高的地方, 再建一个观景台,当然,  前提是架设一条长4千余米的高空索道。 遗憾的是,这两次带着探险性质的考察,我都因事没能参加。他们拍回来的资料里, 高耸于连绵云海中的浴着朝阳的主峰,让我感触良多——山一直就在那里, 你在云下时,  他在云间,  你到云上时, 他在天边。

    两次历时数天的考察都遇到大雪, 中途撤回不少身体较差的人, 谭局长都坚持到了最后。 第一次考察, 一位当地马夫因促发疾病命断高山。 第二次,谭局长高山反应昏迷,  差点没醒过来。 好在随队带着西洋参、  肌酐、 氧气等急救药物,让同事们给抢救了过来。 

    后来听他讲那次经历, 仍让人心有余悸:耳边有同事在不停呼唤,声音像来自遥远的地方,想回应却无力张嘴, 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。朦朦胧胧意识到:死神来了!后来被灌了药以后, 那声音才慢慢变得清晰, 张嘴答应那一刻,一下感觉到了身体的沉重与酸麻。 这才确定自己死不了了!

    他还说:从鹏程山看那些以前从没见过的大美风景,深深体会到了人类的卑微与渺小。那一刻, 心底还真不惧怕死亡。 如果必须死,作为海螺沟“ 沟长” ,死在云层上的贡嘎山前,  不失为一件快事。 

    架设索道的前期工作需国家林业部和建设部审批,道路虽然漫长而艰难, 但在各方支持下,还是在一步步向前推进。今年5月法国和德国的索道专家受邀前来实地勘查, 我主动申请带队上去。 恰逢《 贡嘎山》杂志的美女编辑拥措也正催我完成一篇关于海螺沟的文字,  我想如从鹏程山下来后动笔,  一定可以写得更好。但因之前半个月连降大雪,山道被积雪所封,  未能成行, 勘察工作不得不延后。 遗憾之余,我暗自许了个愿:在索道架设好、大量游人上去之前,一定要用双腿走上去觐拜云上的贡嘎。 如果能哭一场,排解排解心中平日积聚的郁气,那是最好不过。 

    我的好友,记者唐闯曾这样评价康巴人: 一群有少年情怀的人。  尽管这个评价包含的不只是褒扬,  但我却十分认同, 并由此联想到贡嘎山和海螺沟。   我觉得, 它们也和康巴人有着相通的情怀。

    从正能量的角度,少年情怀的关键词应该是:生长、健康、单纯、向善、 直率、俊美、 洒脱等等。此时此刻, 我想再加两个词,不管是否与前面那些词词性相容,我都一定要加上。 这两个词就是“云上” 和“冰心”  ,不为别的, 只为我所爱的贡嘎山和海螺沟。 

    上一篇:最好的人生, 一半清醒, 一半醉 下一篇:老城, 古意氤氲幽与雅

    相关阅读

    发表文章